第486章 聊聊?
眼看着女人眼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来了,傅兆森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搭在时暖胳膊上。
这一下,似乎唤回了时暖的理智。
她微微怔了怔。
“小叔……”
“暖暖。”
傅兆森看着她的脸,嘴角溢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有些事,想要迈出去那一步很简单,但再想做回原来的自己,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很委屈,很替他不值,这都没错。
但如果真的按照心中所想去做,那和闵烟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了。
时暖低着眸,没有回答。
她无法否认,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心里的确滋生了很不好的想法。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闵烟做了那么多。
但这次……
仅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让她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那如果再出来呢?
到时候受伤的又是谁?
明明知道她是个坏人,那一定要等她做了坏事才受到惩罚吗?
那对于受到伤害的好人来说,何其不公平。
傅兆森柔静的目光看着她,也没有催,静静地等着她自己想通。
好半天,他转眸看向窗外。
楼层很高,看不见院子里的场景,但能看到远处的山。
那层层叠叠,仿佛被一层薄薄的迷雾覆盖着,看不大清楚,只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阴郁。
“暖暖。”
他哑声说:“冬天快来了。”
时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嗯了声,“有的地方已经下雪了。”
“等从医院出去,再爬一次山吧,我们一起。”
再爬一次山吧。
是因为,他也许只能爬这么一次了。
傅兆森身上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也需要静养,在医生的建议下,时暖给他办了一周的住院。
这段时间以来,傅氏的大部分工作都压在了江逸臣身上,而时暖则是家里医院两头跑,夫妻俩经常见不着面。
好在傅兆森的状况好了许多,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了。
时暖每天逼着他吃东西,但能吃的也很有限。
“不用强求,如果吃得太多,反而会增加脾胃的负担。”
医生的话就在耳边,时暖除了点头以外,竟然有些无措。
人……大概都会这样。
越想对一个人好,越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连最简单的三餐,她都没办法让他的身体欣然接受。
时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进去,病房里的男人背对着,他的肩膀依然宽阔,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骨架撑着。
短短一周时间,傅兆森更瘦了。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暖强忍着发酸的鼻尖,抬手轻轻拍了拍脸才走过去。
“今天天气好像不错,要不要下楼去走走?”
“暖暖。”
傅兆森的瞳孔被映照出一种暖色,他温和的声音说:“我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
住在医院,他每天也就是这样坐在病房里发呆。
时暖感觉喉咙里梗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却足以让她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好。”
出院,回家。
病房里的东西并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下,时暖就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来接。
向盈早就收到了消息,跟阿姨一起张罗了一桌好菜,一眼望去,比以前的菜系清淡了不少。
“这个汤啊可养胃了,我特意看教程学的呢,等会你们都给我多喝点啊。”
“妈妈辛苦。”
时暖见她又去厨房忙,抬脚跟了过去。
“妈妈……”她贴着向盈的肩膀,撒娇似的蹭了蹭。
“嗯?”向盈顾着锅里的菜,笑得很温柔,侧眸看了她一眼,“怎么去医院陪床几天反而变小了?开始跟妈妈撒娇了。”
“我就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时暖已经红了眼眶。
她垂眸看着向盈翻炒的动作,好像只要眼皮微微动一下,藏着的眼泪就会掉出来。
“明白好。”向盈没发现她的异常,声调带着感叹,“人呢,一辈子也许就只有几个瞬间,但这几个瞬间就已经够了,明白一些困惑自己很久很久的事……跟妈妈说说,你明白什么了?”
时暖微微笑了笑,抬起双手抱住她的腰。
头抵在母亲的肩膀上。
以前她很少做这个动作。
从八岁多到傅家开始,时暖就和傅兆森相处的比较多,不管向盈和傅明再怎么对她好,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感。
但这两天她在医院,突然间醍醐灌顶。
傅明和向盈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要孩子,何尝不是因为她?
可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只单纯的以为他们上了年纪,已经不想重新养育一个新生命。
向盈也就是随口一问,见她不答便也作罢。
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她歪头看着肩膀上的女儿。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把菜端到桌子上去,吃饭。”
“好的妈妈。”
时暖飞快在她脸上亲一口,跑了。
向盈愣了愣,随后笑意在眼睛里晕开,“这孩子。”
也许这世间多的是事与愿违,但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美好的,尤其是有糖果这个小丫头片子在,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吃完饭傅兆森就匆匆上了楼,很久都没下来。
时暖在客厅待了一会儿,有点不放心。
见她准备起身,江逸臣拉住她的手。
“我去。”
时暖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莫名安心了很多,“……好。”
江逸臣没有惊动其他人,默默上楼。
还没走近,房间里的呕吐声就传了出来。
他眉梢蹙起,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下,等冲水的声音响起才进去。
“既然知道自己会肠胃不适,刚才就应该少吃点。”
傅兆森不意外他在,慢条斯理的扯了一张纸巾擦嘴,温声道:“多吃点,他们看着会安心一些。”
淡然的语调,仿佛所说的事和自己毫无关系。
江逸臣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竟然也无从劝起。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看到傅兆森有事。
“聊聊?”
傅兆森抬眸看了他一眼,坦然的眼神平静无波。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流,永远要比跟女人说话的时候直接得多。
两人坐在窗前,傅兆森甚至还倒了酒,见江逸臣眼中有不满,他又给他分了一大半,“这样总行吧?”
“要是知道我给你酒喝,时暖会撕了我。”
这倒是不假。
傅兆森轻抿了一小口,随意转动着酒杯,“上一次喝,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说不上来还有没有下一次。”
他的人生,很快就要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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