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八十九章 一边倒（上）
方脸族人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沉默而收敛自己的态度，反倒觉得眼前这些人的反应正好证明了他们已经无话可说，心中原本存在的几分顾忌也随之消散，脸上的冷笑变得更加明显。
他很清楚，方超在方家拥有怎样的身份，也明白眼前这些族人为什么始终不肯轻易放弃对方超的支持。
可在他看来，这些人越是坚持，越能说明他们还没有认清如今方家的局势，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现实。
如今整个方家的局面早已发生了变化，掌握家族大权的人已经不再打算继续维持过去的表面平静。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许多原本不方便摆到明面上来说的话，自然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方脸族人环视着对面那些人，目光从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发现其中有人面露愤怒，有人神色复杂，也有人紧紧抿着嘴唇，显然还想为方超争取最后的机会。
可这些反应并没有让他产生半点退让的念头。
相反，他觉得自己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彻底打破这些人的幻想，让他们明白继续坚持方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更要让他们知道，方家接下来究竟由谁来决定家族继承人的归属，并不是他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争论几句就能改变的。
“既然你们到现在还不肯面对现实，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方超就算现在真的回来了，也不可能再轮到他坐上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方脸族人再次开口，语气比先前更加直接，话语中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仿佛方超是否能够回来已经不再重要，即便方超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同样的话。
这番话落入众人耳中，原本人数便处于劣势的那一方顿时出现了明显的反应。
不少方家族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先前压在心底的愤怒与疑惑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家族争执。
他们原本以为，对方即便已经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也至少会顾及方超曾经拥有的身份，顾及家族内部原有的规矩，更会顾及其他族人的看法，不至于将事情做得太过绝对。
可方脸族人刚才所说的话，却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余地。
倘若方超只是暂时离开家族，或者因为某些事情没有及时赶回来，那么家族继承人的位置究竟应该由谁来接任，本来就还有继续商议的空间。
即便双方意见不同，也不至于在事情尚未完全明朗的时候，便直接宣布方超已经失去了继承资格。
可方脸族人现在的态度，显然不是在和他们商量，也不是在讨论方超是否适合继续担任家族继承人，而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关于方超的一切已经不需要再谈，方家内部的决定也不需要他们这些人继续发表意见。
这已经不仅仅是公然撕破脸皮的问题，更意味着对方根本没有把他们的态度放在眼里，甚至不再打算掩饰自己一方真正的意图。
摆明了就是要借着这次宗祠议事，将方超从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上彻底排除出去。
可他们怎么敢做到这种地步？
不少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了同样的疑问。
他们虽然知道如今方家的局势已经不如从前，也知道支持方超的族人正在逐渐失去原有的优势。
却始终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毫不顾忌地说出这番话。
方超毕竟是方家主脉的少主，过去也曾被视作家族继承人的重要人选。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有人对他心存不满，也应该有足够的理由和相应的程序，才能决定是否更换继承人，而不是仅凭几句话就将他彻底否定。
倘若事情只是某些族人之间的争权夺利，那么他们还可以继续据理力争，至少可以要求对方拿出足够的理由，证明方超已经不再适合担任继承人。
可如今对方连表面上的顾忌都没有了，显然已经认定这件事不会再出现任何变化。
想到这里，原本还想继续开口反驳的几名方家族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
他们的目光开始在宗祠内移动，最终不由自主地落向了坐在最上座的那位老夫人。
这位老夫人如今是整个方家势力最大的人物，在家族内部拥有极重的分量。
许多重要事务都需要经过她的认可才能真正落实。
眼前这场关系到方超未来的争执，自然也不可能绕过她的态度。
先前，众人还可以把方脸族人的话理解为他个人的看法，也可以认为他不过是借着眼下的局势故意打压方超，想要趁机压住支持方超的那些人。
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老夫人身上时，他们才发现，真正值得在意的并不是方脸族人说了什么，而是老夫人准备如何回应。
老夫人始终坐在上座，神色平静，既没有因为方脸族人的言辞过于直接而出面制止，也没有表示这件事情还需要进一步商议，更没有提醒众人，方超仍然拥有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不能仅凭眼前的局势便随意否定。
她看起来仍旧维持着先前的从容，坐在众人之间，仿佛只是静静听着族人们各自表达意见，并没有明显偏向任何一方。
可这种看似不偏不倚的态度，在眼下的情形中反倒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倘若老夫人仍然打算维护方超，至少应该在方脸族人把话说得如此绝对的时候有所表示。
哪怕只是让对方暂时收敛言辞，也足以表明方超的继承人身份尚未被彻底否定。
然而，老夫人什么都没有做。
她既没有打断方脸族人的话，也没有替方超说上一句公道话。
仿佛对方所表达的立场本来就与她的想法相同，眼前发生的一切也正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个细节落在支持方超的族人眼中，所带来的冲击远比方脸族人的几句冷嘲热讽更加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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