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八章 在星海
炽翎星系，炽红色的星球上。
苏泽站在一处高地，肩上站着鸦霸王，一人一鸦望着下方初具规模的聚落，很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炽西的声音从身后出现，一人一鸦才收回目光，同时看向炽西。
“尊上，真的不决定见他们了？”
炽西指了指聚落外滞留的星梭。
那里正是李诚他们的临时滞留地。
苏泽平静摇头，坦然道：
“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这个时代属于他们，而非属于我。”
星的确处于这个时代，但星只能是一个背景，一个人族崛起的背景。
要想成为日后那样的大族，人族得学会自己成长，而非借助他的庇护。
真正的雄鹰，需要与狂风搏击。
星的出现，已经给了人族崛起的背景，他不会再去干涉他们。
“嗯，接下来，尊上要去哪里？”
炽西点了点头，目光却有几丝好奇之色。
放任自己的种族不管，却说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这在他看来，多少有些奇怪。
因为对方的实力，明明已是这个时代的巅峰，连一般的邪神都不是对手。
可对方的种族，仍如此弱小。
不帮扶自己种族，却要离开。
难道说，有什么事比帮扶自己种族还要重要？
苏泽笑了笑，没有回答，旋即踏着风，带着鸦霸王消失在了炽翎星系。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所以，他带着鸦霸王，开始了漫长的游历。
每到一处地方，他就追击邪神气息，替星海刮骨疗伤。
偶尔遇到灵物什么的，他就随机挑了些手下，另一些则将地点做成藏宝卷轴，随机丢入路过的扭曲点。
碰到些不平之事，他也随自己心意去管，尽可能让一些弱小种族，不至于毁灭。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心境，越来越平和，越来越亲近星海。
成为星的第二年，他在帮扶完第1200个小种族后，精神力自然突破，达到卡圣七阶。
两种本源力量，进一步与他的灵魂融合，愈发纯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像过往那般着急，那般浮躁，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游历星海，帮扶弱小种族，消除邪神气息，惩戒随意屠杀的强大种族。
不知从何时起，星空之间，他的名号，已经大到只要他和鸦霸王出现，那个地方就会止戈的地步。
小族敬他如神明，大族畏他也如神明。
只是小族认为他是善神，大族认为他是恶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一颗心，始终属于人。
善恶皆有，混沌中立。
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不绝对正确，但足够顺从本心。
而正是这颗本心，让他驾驭两种本源之力，越发得心应手。
游历途中，鸦霸王时常说他很奇怪，像是在眼前，又像是隔了很远，时而充满秩序感，时而充满混乱感…
这个时候，他不会解释，只是笑笑，轻描淡写说一句——“也许吧”。
“也许吧”，是他对自身状态最清晰的认知。
因为他的确无法阻止自身的异变，这是必然的结果。
就像一棵树苗成长为大树的那一天起，它就必有死亡的那一天。
但怎么死亡，方式终归是不同的。
也许是被火烧死，也许是被人砍掉做木材，也许是自然老死，也许是被虫啃死，也许是被风吹倒后，被太阳晒死…有太多太多的死亡方式。
将两种本源之力与灵魂融合的状况，视作树苗成长为大树的阶段。
而他成为执掌混沌与时空的真神，便是大树死亡的阶段。
这是必然的结果。
因为未来的他存在，他必须有这么一段过程。
但结果之后的事，是非必然的。
无人可以观测到，哪怕是未来的他。
苏泽想，这或许就是自己成为无想卡神的唯一意义。
在成为结果后，由自己来消灭这个结果。
但或许也不绝对。
苏泽感觉自己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不太确定。
他决定选择一个方向，走到尽头看看。
于是，他带着啰里八嗦的鸦霸王再度出发。
成为星的第四年，苏泽再次突破，精神力来到卡圣八阶。
这一年，他成功抵达了星海的一处边界。
“说是边界，倒不如说是暂时的…”
无限膨胀的世界，就像一个又一个变大的泡泡，仿佛永远没有停止的那一天。
但去过世界之外的苏泽知道，所有世界都在膨胀，终有一天，这些世界泡泡会碰撞，会融合成一个更大的世界泡泡。
然后，这个更大的世界泡泡，会继续向周围膨胀。
诸界之外会有什么呢？
站在膨胀的界壁边缘，苏泽这么问自己。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但最终落于一条大江上。
他的回答跟敖朽一样，主时空就像一条大江的主干，可以流往终点。
但那些支流，许许多多条支流，许许多多的副时空，是无法流往终点的。
“但是…总有例外的。”
苏泽负手，转身看向斜后方。
“支流经历不同的地方后，可以再度汇入主干，甚至可以取代主干。”
“我应该做的，绝非成为混沌时空真神。”
“我应该做的，应该是在时空通往终点的瞬间，取代混沌时空真神。”
“因为只有这样，支流才会取代主干，流往新的未来。”
鸦霸王瞧着自言自语的苏泽，嘀咕道：“你在说些什么？怎么我完全听不懂？”
四年时间过去了，它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苏泽。
神秘而强大，是鸦霸王对苏泽最直观的印象。
可在这印象之下，它也渴望了解真正的苏泽。
可真相很残酷，苏泽根本不打算对它敞开心扉。
“鸦霸王，我想做个实验。”
苏泽忽地神秘一笑，这笑容在鸦霸王看来，有些渗人。
但它是谁？
星海第一帅鸦，道德水平最高的鸦。
“说说看？”
想不到吧？
有一天，这个神秘强大的人类，居然也会求它。
想不到就对了，因为它也没想到。
“鸦霸王，这可能会很危险，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即便如此，你也不怕吗？”
苏泽的认真，并未引起鸦霸王的退缩。
它昂首挺胸，骄傲道：
“你都这么说了，等我回来，一定叫你小子，叫一辈子的小子。”
苏泽用余光看了它一眼，忽地一笑。
“可能会失去这段记忆，你也愿意吗？”
鸦霸王瞥了他一眼，忽地笑了。
“小子，本座叫定了。”
从一开始，它就觉得奇怪，对方为什么会认得它。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它渐渐明白，这个小子可能不属于这里。
毕竟，时空使徒怎么会只在一个地方滞留呢？
“小子，在下一次见到你之前，本座是不会死的。”
鸦霸王直视苏泽，心中低语。
这一刻，它眼神前所未有郑重，语气却玩味起来。
“小子，让本座见识见识，你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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