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无念无想
清风拂过杨柳，又是一年夏。
垂垂老矣的陈平才，拄着拐杖站在江边，浑浊的双眼，瞧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老师，这里面有什么吗？您怎么天天要来这里？”
作为陈平才收的最后一个学生，许志星很是困惑。
他的老师，这个时代一手创建协会，引领人族进入高速发展期的关键人物，为何在退休后一定要来这里。
难不成这天河里，真有所谓的天河龙王？
陈平才幽幽叹了口气，缓缓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我是想说些什么吧…”
五十岁那年，他受到那位的鼓励，拉着诸多老伙计，创建了协会。
好在发展虽然是曲折的，但最终的结果还算不差。
如今四十年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等。
是为了告诉对方，自己成功了吗？
还是为了跟对方说，自己弄来了对方可能需要的东西？
或许都不是，他只是想再看一眼，对方究竟还在不在。
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对方一面。
想着想着，时间悄然流逝。
等陈平才缓过神来，太阳挂在西边，将江面染得灿烂耀眼。
不时有天河鲤跳出，像是在追逐晚霞。
陈平才一时之间，倒是看痴了。
“难得静下心来，看到这美景吧？”
忽然响起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像很多年前的一丝风，拂过耳边。
陈平才身体一颤，拄着拐杖的手，微微移动。
他缓缓转过身，瞧见的是一个近乎虚幻的人影，负手站在江边，气度如初见那般出尘。
岁月之力，没有在对方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反而在他的映衬下，显得对方更加年轻。
陈平才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颤抖的声音。
“阁下…我终于等到您了…”
“嗯。”
苏泽轻轻点头，瞧着苍颜白发，满脸沟壑的陈平才，缓缓鞠了一躬。
“你…辛苦了…”
陈平才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变得中气十足，惊了身边的学生一跳。
“一点都不辛苦，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怎么会觉得辛苦呢？”
“阁下，我即便此刻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说着，陈平才颤巍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卡盒，恭敬呈给苏泽。
“这些年，我去过许多地方，了解了阁下的诸多事迹。”
“得知阁下在收集一种东西后，我通过创建的协会，用高星涡卡作为报酬，为阁下收集来了这些。”
“不多，只有十张，算是报答阁下对我族的庇护。”
苏泽闻言一怔，他低头看着卡盒，看着里面隐隐冒出的混沌气息，笑容由内而外。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是吗？”
陈平才脸上的褶皱，都笑的挤到了一块，眼眶微微湿润。
“没想到，我真能帮到阁下。”
苏泽重重点头，当着陈平才和他学生许志星的面，取出十张收容有混沌之源的卡，将它们释放。
随后，又拿出自己获取的混沌之源，将它们融合成一个完整的混沌之源。
“这是…”
看着漂浮在半空，宛若一个小黑洞般，吞噬着光芒的漆黑漩涡，陈平才一脸好奇之色。
苏泽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执掌混沌之源，心神在这一刻反倒平静。
“混沌之源，制作无想卡的主要材料。”
“无想卡？”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陈平才稍感惊奇。
“对，无想卡。”
看着两人，苏泽嘴角噙着淡笑，挥手将制卡器具摆放好。
“两位可知，卡圣之后是何等境界？”
许志星扶着自己老师，连忙回答：“经过推测，应该是卡神。”
“不错，卡神。”
苏泽点点头，将所有收集好的材料调制成一种溶液，随后轻松提笔，悬在不动。
“然而，卡神是有极限的，即便被冠以神之名，卡神终究难以匹敌神明。”
“所以，卡神之上，当有真正能以人之身，匹敌甚至是镇压神明的境界。”
这话一落，陈平才和许志星对视一眼，都看出各自眼中的惊讶
许志星看着专注的苏泽，忙追问道：
“这个境界是什么？”
“无想——无想卡神。”
苏泽淡淡回答，执起的笔却又放下。
“阁下…怎么了？”
眼见苏泽那浑然一体的执笔姿势消失，陈平才忍不住询问。
苏泽摇摇头，望着西坠的斜阳，苦笑道：
“我不会制作无想卡。”
从未见过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制作呢？
“这…”
陈平才低头看着制卡桌，皱了皱眉，旋即望着江面，语气随和。
“阁下，卡牌的取名，向来直白简单，所谓无想，应当是不用去想，随心而动，随意而行。”
“就像此刻，我们望着江面，去感受自然的一切，放空思绪，抛弃杂念，心如皓月当空。”
苏泽闻言，回眸看着陈平才，笑道：
“长者，跟我想一块去了。”
陈平才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那阁下…为何还不动笔？”
既已知其法，为何还不动笔？
苏泽负手望着江面，笑容和煦。
“我在等风，等风起那一刻，等皓月当空的那一刻。”
许志星瞧了眼江边扬起的柳条，皱眉道：“这不是有风吗？”
苏泽笑着摇头，坦然道：“此风非彼风，此月非彼月。”
许志星还想问，陈平才却是示意他安静。
一时之间，这处江边的小空间，只剩微风拂过杨柳的声音、远处人群传来的声音、江面天河鲤跳跃的声音。
皓月当空，月光宛若细沙铺洒江面，照得通透。
陈平才两人惊奇看到，江中聚拢了大量的天河鲤，它们聚成了龙的形状。
恰在这时，风停了。
而苏泽心中的风，却起了。
他单手提笔，左手负于身后，在月下轻松写意，望着江面制作起卡来。
陈平才和许志星去看，却只瞧见那快到现出残影的手和笔，宛若游龙般惊鸿，刻画出此时的天河景象。
组成龙形的天河鲤，高悬的皓月，随风而舞的杨柳，岸边欢快的行人…一切的一切，让这张卡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的。
它就像一张普普通通的风景卡，正在被人制作着。
可看着看着，陈平才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在他的眼中，这笔化成了一条龙，正在辗转腾挪。
“这…”
陈平才猛地抬头，却见江面之上的龙形，居然开始发出璀璨星光。
这些星光，聚成一道冲天的光柱，直接射往不可知处。
轰！
天穹之上，现出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
昂！
时空之龙忽然显现，随着祂的显形，紧闭双眼的天河龙王，竟是从漩涡之中凝实。
“来了么？”
看着自己的肉身降临这个时代，苏泽无悲无喜，无念无想。
他淡淡说了句，便化作一抹星光飞入肉身之中。
哗啦！
几乎他融入肉身，天河里便飞出一尊逸散着两种本源之力的魂体！
这魂体，左眼混沌，右眼时空，显然已经失控。
空中的天河龙王，睁开双眼，探手往前一招，制卡桌上的卡牌飞入手中。
看着冲来的魂体，天河龙王淡然一笑。
“你们来晚了。”
话落，混沌之源与卡牌相融合，爆发出无尽的彩光！
在这股灿烂光芒的照射下，一切都静止了。
(https://www.wshuw.net/0/992/35442553.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