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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认错


现在的朱兴明,可以说等同于放权了。

朝中大小事务,基本都交给了儿子处理。

然而官员担保制在工部、兵部、户部试行刚满一月,恶果便如溃堤之水般汹涌而至。

正月三十那场朝会后,太子朱和壁在张定、骆炳协助下,连夜拟定了《要害官员联保章程》。

核心就两条:一、凡五品以上官员,需有同衙三品以上官员两人联名担保;

二、若被担保官员贪腐通敌事发,担保人降三级调用,罚俸一年。

章程颁布时,朝中不是没有反对声。

都察院几个御史就上书,说此制“恐使官员互相包庇,或互相倾轧”。

但当时朱和壁正为叛国案怒火中烧,一句“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便驳了回去。

他以为这是妙计——既能互相监督,又能分化瓦解。

却没想到,人心之复杂,远超制度设计者的想象。

二月初八,第一桩惨案发生了。

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陈文瑞,是朝中有名的清官。

此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为官二十五载,历任知县、知府、道员,每到一处必兴水利、劝农桑,离任时百姓送“万民伞”。

三年前调任工部,掌管军器制造,经手银钱百万,家产却只有京城一座小院,老家三十亩薄田。

就是这样一个清官,却因担保制栽了。

事情出在他的下属——虞衡司主事赵德芳身上。赵德芳是陈文瑞同乡后辈,陈文瑞看他勤勉老实,又同出一县,便在担保制推行时,为他做了保人之一。

谁知这赵德芳表面老实,暗地里却是个赌鬼。

在赌坊欠下三千两巨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竟将一批准备运往辽东的火药,偷偷卖给了一个山西商人。那商人转手又将火药卖给了蒙古部落。

事发是在二月初七。锦衣卫查获这批走私火药,顺藤摸瓜抓到赵德芳。

赵德芳倒也光棍,一五一十全招了,还供出了那个山西商人。

按律,走私军火资敌,当斩。

按担保制,陈文瑞作为担保人,降三级调用,罚俸一年。

消息传到工部衙门时,陈文瑞正在批阅文书。

听完传旨太监宣读完处分,他愣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苦涩得让在场所有官员心头发酸。

“臣...领旨。”陈文瑞叩头谢恩,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争辩,没有喊冤,只是默默收拾了案上的文书,交代了手头的事务,然后脱下五品官服,换上一身布衣,走出了他待了三年的衙门。

工部门外,几个老下属含泪相送。

“大人,您...您去找太子殿下说说啊!您是清官,全工部都知道!”

“是啊大人,您根本不知道赵德芳那混账会干这种事...”

“担保制...担保制这不分青红皂白嘛!”

陈文瑞摆摆手,笑容依旧苦涩:“制度就是制度。我既为他担保,就要承担后果。只是...”

他望向紫禁城方向,“只是这制度,真的能防贪腐吗?怕只怕,逼得清官不敢为官,贪官互相包庇啊。”

说罢,他转身离去。

背影在二月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工部上下,凡做过担保的官员人人自危——谁知道你担保的那个人,明天会不会出事?

担保,本意是互相监督,结果变成了互相猜忌。

原本融洽的同僚关系,现在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人开始拒绝为他人担保,结果被指责“无担当”;

有人为求自保,只愿担保那些背景深厚、绝不可能出事的权贵子弟。

更荒唐的事还在后面。

二月初十,户部。

浙江清吏司主事周维新,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官员。

此人科举出身,颇有才干,但性子直,不懂变通,在户部不太受欢迎。担保制推行时,竟无一人愿为他担保。

按章程,无人担保者,调离要害部门。

周维新不服,去找本部尚书理论:“下官为官八年,无贪无腐,为何无人担保就要调离?这是什么道理?”

户部尚书也无奈:“周主事,章程如此,本部也无能为力。要不...你再找找人?”

周维新脾气上来了:“我周维新行得正坐得直,何须求人担保!这官,不做也罢!”

他当场写下辞呈,摔在尚书案上,扬长而去。

消息传到朱和壁耳中时,他正在文华殿与张定商议清丈田亩的事宜。

闻听此事,太子先是一愣,随即怒道:“此人如此狂悖,走了也好!”

张定却眉头紧皱:“殿下,周维新此人,臣有所耳闻。他虽然性情刚直,但为官清廉,在浙江清吏司任上,曾揭发过漕粮贪腐案,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此次无人为他担保,恐怕...不是因为他有问题,而是因为他太正直。”

朱和壁怔住:“张师傅的意思是...”

“担保制本为防贪,结果却逼走了清官。”

张定叹息,“愿意为人担保的,要么是利益共同体,要么是怕得罪人。真正的清官,往往性情孤直,同僚不愿得罪,反而不易找到担保人。长此以往,要害部门留下的,都是会钻营、懂人情世故的圆滑之辈。这...真是防贪吗?”

这话如当头棒喝,让朱和壁冷汗涔涔。

他之前只想着用制度管人,却没想到制度会被扭曲到这种地步。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声音有些发干。

“立即停止担保制。”张定斩钉截铁,“然后...殿下要亲自去挽回那些因此受屈的官员。”

“本宫...亲自去?”

“对。”张定正色道,“陈文瑞、周维新,还有这一个月因此受牵连的清官,殿下要亲自登门致歉,请他们回来。唯有如此,才能挽回人心,才能证明殿下知错能改。”

朱和壁沉默了。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向臣子低头认错...这脸面往哪搁?

但张定接下来的话,让他再无犹豫:“殿下,为君者,威严不在从不犯错,而在知错能改。当年唐太宗与魏征,汉高祖与萧何,都有过君王认错之时。这不但无损威严,反而能彰显胸怀,赢得人心。”

窗外,二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朱和壁年轻而纠结的脸上。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好。本宫...这就去。”

二月十二,陈文瑞那座位于城南的小院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陈文瑞正在书房整理书籍——他打算回老家教书,这些书都要带走。

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太子朱和壁,首辅张定,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骆炳。

三人都穿着常服,但那种气度,怎么也遮掩不住。

“殿...殿下?”陈文瑞慌忙要跪。

朱和壁一把扶住:“陈卿不必多礼。本宫...是来赔罪的。”

这话说得诚恳,陈文瑞眼眶瞬间红了。

为官二十五载,他受过委屈,挨过排挤,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太子会亲自登门致歉。

“殿下折煞老臣了...”他声音哽咽。

“是本宫错了。”朱和壁走进简陋的客厅,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唯一的装饰是墙上那幅字:“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这是陈文瑞的座右铭,他也做到了。

“担保制之弊,本宫已深知。”朱和壁诚恳道,“不查实情,不分是非,一人犯错,众人连坐。这哪里是防贪,这是逼着官员互相包庇,或者...逼走清官。”

他看向陈文瑞:“陈卿为官二十五载,清廉自守,政绩卓著,却因本宫一时糊涂,受此不白之冤。本宫...向你赔罪。”

说着,他竟真的躬身一礼。

陈文瑞哪里敢受,连忙跪下:“殿下不可!折煞老臣了!”

张定在一旁劝道:“陈大人,殿下是真心认错。担保制已废止,殿下此行,一是赔罪,二是想请你回工部——不,是去都察院,任右副都御史,专司监察百官廉政。这差事,非你这样的清官不可。”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四品,比陈文瑞原来的五品还高了一级。

更重要的是,这是实权要职,掌监察大权。

陈文瑞老泪纵横。他不是为升官,是为这份信任,这份承认。

“老臣...老臣何德何能...”

“陈卿不必推辞。”朱和壁扶起他,“大明需要你这样的官。也需要...本宫这样的教训。”

从陈文瑞家出来,朱和壁又去了周维新暂住的客栈。

周维新比陈文瑞硬气多了。听说太子来了,在房间里硬是晾了半柱香时间,才慢悠悠出来。

“草民周维新,参见太子殿下。”他行礼,语气冷淡。

“周卿请起。”朱和壁不以为意,“本宫是来请你回户部的。”

“回去?”周维新冷笑,“回去继续无人担保,然后被赶出来?”

“担保制已废。”朱和壁道,“本宫错了,特来认错,也特来请你回去——任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正五品。”

周维新一愣。他原来是主事,从六品,这连升两级...

“殿下这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朱和壁摇头,“这是承认你的才干,也是承认本宫的错误。周卿,朝廷需要敢说话、能做事的官。你愿意回来吗?”

周维新看着太子诚恳的眼神,又看看旁边的张定、骆炳,终于动容。他跪倒在地:“臣...愿为殿下效死!”

一天之内,朱和壁亲自登门,请回了七位因担保制受屈的官员。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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