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头疼的教学
这一年的夏天,朱兴明开始教他更深的数学。
他教他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朱怡铄背得很快,几天就背熟了。
朱兴明又教他除法,把一堆珠子分成几份,每份一样多。朱怡铄分得又快又准。
“爷爷,为什么要学这些?”朱怡铄问。
朱兴明说:“因为将来你要管天下。天下有那么多百姓,那么多田地,那么多银子。
你得会算。算不清,就会被人骗。”
朱怡铄点点头。他想起爷爷带他逛夜市时,那些商人讨价还价的样子。
他们算得又快又准,从来不出错。他也要学得那么快,那么准。
朱兴明又教他面积。他画了一个正方形,边长三尺,问:“这个正方形,有多大?”
朱怡铄想了想,说:“九尺?”
朱兴明摇摇头:“是九平方尺。长乘宽,就是面积。三尺乘三尺,等于九平方尺。”
朱怡铄记住了。
他又画了一个长方形,长四尺,宽三尺。
朱怡铄算了一下:“十二平方尺。”
朱兴明点点头:“对了。你记住,长方形面积等于长乘宽。正方形也是长方形的一种,只是长和宽相等。”
朱怡铄点了点头。他觉得数学比《论语》好玩多了。《论语》背了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数学算出来就知道对错,清清楚楚。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圆,问:“铄儿,这是什么?”
朱怡铄说:“圆形。”
“对。你知道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朱怡铄想了想,说:“它没有角。”
“对。还有呢?”
朱怡铄摇摇头。
朱兴明拿出一根绳子,一头系着笔,另一头固定在纸的中心。他拉着绳子转了一圈,画出一个完美的圆。朱怡铄看呆了。
“爷爷,这绳子会画圆!”
“对。这叫圆规。圆心到圆上任何一点的距离,都相等。这个距离,叫半径。穿过圆心,连接圆上两点的线段,叫直径。直径是半径的两倍。”
朱怡铄拿着绳子自己试了试,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可他很高兴。
朱兴明又教他圆周率。他拿了一根绳子,绕着一个圆形的盘子量了一圈,又量了直径。一圈的长度,是直径的三倍多一点。
“这个‘多一点’,叫圆周率。大约是三点一四。你记住,以后算圆的周长,就用直径乘三点一四。算圆的面积,就用半径乘半径乘三点一四。”
朱怡铄觉得这个“三点一四”很神秘。
他问:“爷爷,这个数字是谁发现的?”
朱兴明想了想,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他们量了很多很多的圆,发现不管圆多大多小,周长和直径的比值都是一样的。就是三点一四。”
朱怡铄记住了。他觉得数学真奇妙,不管多大的圆,都守着同一个规矩。
他又拿来一个沙漏,上下两个玻璃球,中间有个小孔。
沙子从上面漏到下面,正好一个时辰。
朱怡铄看着那些细细的沙子往下流,觉得时间真慢。
“爷爷,为什么沙子流得这么慢?”
“因为孔小。孔越小,沙子流得越慢。孔越大,流得越快。你记住,时间看不见摸不着,可它能用东西来量。沙漏、日晷、水钟、香,都可以量时间。”
朱怡铄问:“爷爷,有没有更准的东西?”
朱兴明笑了:“有。西洋人有种东西叫钟表,比沙漏准多了。咱们大明的工匠也在做,还没做好。等你长大了,应该就能看见了。”
朱怡铄记住了“钟表”这个词。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可他相信爷爷说的。
朱兴明又教他年月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闰年多一天。一月三十天或三十一天,二月二十八天,闰年二十九天。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八刻,一刻十五分钟。
朱怡铄问:“爷爷,什么是‘分钟’?”
朱兴明愣了一下。大明没有“分钟”这个概念。大明用“刻”,一刻是十五分钟。
可“分钟”是后世的词。他想了想,说:“就是西洋人的说法。咱们不用管它。”
朱怡铄哦了一声,没再问。可他把“分钟”这个词记在了心里。他觉得爷爷知道好多西洋人的东西,比那些传教士还多。
接着是地理课。
他拿出一张世界地图,是大明的传教士画的,不太准,可大致轮廓是对的。
朱怡铄第一次看见世界的全貌,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爷爷,咱们大明,只有这么小?”
朱兴明笑了:“不小了。大明的疆域,比欧洲还大。可跟整个世界比,确实不算大。你看,这是欧洲,这是非洲,这是美洲,这是澳洲,这是南极洲。”
朱怡铄用手指点着那些地方,一个个问:“这里有人吗?这里有人吗?”朱兴明一一回答。
“爷爷,您怎么知道这么多?”朱怡铄忽然问。
朱兴明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朕是皇帝。皇帝得知道天下的事。”
朱怡铄点点头,没再问。爷爷说的,总是对的。
朱兴明又教他经纬度。横的是纬线,竖的是经线。
有了经纬度,就能确定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的位置。
朱怡铄觉得很神奇,拿着一张地图,把京城的经纬度找出来,又把广州的、西安的、乌鲁木齐的,一个个找出来。
“爷爷,为什么经线是竖的,纬线是横的?”
朱兴明说:“这是约定俗成的。你也可以反过来,横的叫经线,竖的叫纬线。可大家都用第一种,你改了,别人就看不懂了。”
朱怡铄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世界有很多规矩,不是天生就有的,是人定的。可定了之后,大家遵守,就能沟通,就能合作。
他带着朱怡铄,在御花园里看星星。夏天的夜空,星星特别多,密密麻麻,像洒了一把碎银子。朱怡铄仰着头,看得脖子都酸了。
“爷爷,星星是什么?”
朱兴明说:“是太阳。跟咱们头顶上的太阳一样,是很大很大的火球。离咱们太远了,所以看起来很小。”
朱怡铄惊讶极了:“那些都是太阳?那咱们的太阳,是不是也是星星?”
“对。咱们的太阳,在别的星星上看,也是一颗小星星。”
朱怡铄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原以为太阳是独一无二的,原来不是。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太阳。有些比咱们的太阳还大,还亮。
“爷爷,那有没有别的星星上,也有人?”
朱兴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就算有,离得太远了,咱们过不去,他们也过不来。”
朱怡铄望着那些星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很渺小,大明也很渺小,整个世界都很渺小。可他又觉得很神奇,这么渺小的自己,居然能看见那么远的星星,能知道它们是太阳。
“爷爷,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朱兴明说:“用望远镜看的。望远镜能看得很远很远,比肉眼远得多。”
朱兴明教他牛顿三定律。当然,他不会说“牛顿”,也不会说“定律”。他用自己的话,一点一点地讲。
“铄儿,你看这个球。放在地上,不动。为什么?”朱兴明指着地上一个皮球。
“因为没有东西推它。”
“对。没有东西推它,它就不动。这叫惯性。任何东西,都有惯性。不推它,它就不动。动了,没有东西拦它,它就一直动下去。”
朱怡铄想了想,说:“可球滚着滚着,就会停下来。为什么?”
“因为有东西拦它。地是粗糙的,空气也是。地摩擦它,空气也摩擦它。所以它会停下来。要是没有摩擦,它就会一直滚下去,永远不停。”
朱怡铄觉得不可思议。永远不停?那得多快?他想象不出。
朱兴明又拿起一个弹弓,拉长皮筋,松手,石子飞了出去。
“你看,皮筋给了石子一个力。力越大,石子飞得越快。力越小,飞得越慢。力能让东西动起来,也能让东西停下来。”
朱怡铄自己试了试,拉长皮筋,松手,石子飞出去,打中了一棵树。他高兴得直拍手。
朱兴明又说:“你用力推墙,墙也会给你一个力,把你推回来。这叫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你推墙,墙推你。你打桌子,手疼,因为桌子也打了你。”
朱怡铄想起自己小时候打桌子,手疼得直哭。原来那是桌子的“反击”。他笑了。
他觉得力学真有意思。看不见摸不着的力,却能让东西动,让东西停,让东西飞。
他想起爷爷以前教的杠杆、滑轮、齿轮,都是力的作用。他觉得这个世界,真奇妙。
朱兴明却很是头疼,虽然朝廷的学堂已经在不断进步。
但是,毕竟这些理论都是出自于朱兴明本人。
他还是想自己手把手的教授孙子,这又是个漫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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