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6章旧物——织梦人
归零者眼中没有任何情感,仿佛一台机器。
“他会迎来一场,人生中最漫长、最无力,也最是……痛苦的战斗。”
“一场他无法用枪炮、用谋略、甚至用牺牲去赢得胜利的战斗。”
“因为这一次,他的敌人,将是他自己誓死守护的一切,以及……守护这个行为,所必然伴随的,最深刻的悖论与绝望。”
夜风穿过废墟的拱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亡魂的叹息。
征服者站在原地,胸中的复仇烈焰并未熄灭,仿佛被师父这冰冷、幽深、超越他理解范畴的计划,浇上了一层坚冰。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以及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战栗的期待。
“弟子……明白了。”他嘶哑地应道,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旧式礼节,“请师父吩咐!无论刀山火海,弟子万死不辞!”
归零者伸手,虚扶了一下。
他的手指枯瘦,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起来吧,路还长。这一次,我们陪顾靖泽,下一盘不一样的棋。”
“一盘,他注定无法赢的棋。”
夜色彻底笼罩废墟,师徒二人的身影融入黑暗,只有风化的圣像石砾,无声地记录着这场决定未来风暴走向的密谈。
密谈结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瑞国,苏黎湖北岸,一座掩映在古老橡树林中不起眼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并非神谕的产业,至少在明面上不是。
它属于一个成立于十九世纪末专注于稀有神经性疾病研究的慈善基金会,资金来源复杂而隐蔽,在医学界享有低调而尊崇的声誉。
疗养院主体是一栋经过现代化改造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红砖墙上爬满常春藤,环境清幽得仿佛与世隔绝。
征服者站在疗养院三楼一间特殊的观察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
他依旧穿着那身旅行斗篷,但脸上的怒意已被一种冰冷的专注取代。
归零者站在他身边,灰布衣裤纤尘不染,平静的目光落在观察室内那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疗养院统一的淡蓝色病号服,身形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
女人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波光粼粼的苏黎世湖和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
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手指,显示她并非雕塑。
“就是她?”征服者低声问,目光锐利地扫过女人,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任何特别之处。
但除了那种过于静止带来的诡异感,似乎与寻常的瘫痪病人无异。
“乔娜·施密特,或者,按照她四十年前另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身份,”归零者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一件物品。
“织梦人计划的第七号初始受试体,也是唯一存活至今,且保留了部分织梦能力的个体。”
“织梦人计划?”征服者皱眉,这个名词他从未在神谕的核心档案中见过。
“一个比神谕更早,也更……天真的尝试。”归零者缓缓道,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上世纪冷战高峰期,某些势力相信可以通过特定神经电刺激、药物和催眠引导,结合遗传筛选,人为诱导出能够感知、甚至微弱影响他人潜意识或集体潜意识波动的人形雷达或意识信标。”
“目的是进行无接触的情报获取和心理战,很疯狂,对吧?”
征服者默然。
与神谕的净化和生物兵器相比,这个计划听起来同样诡异,但似乎走的是另一条路。
“计划最终失败了,至少表面如此。受试体非死即疯,残存的也失去了价值,被各自背后的势力处理或遗忘。”
“乔娜是东德的成果,试验失败,她被辗转送入这家由组织暗中控制的疗养院,名义上是不明原因植物状态伴随间歇性清醒,实际上是作为一件‘旧物’封存。”
归零者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乔娜身上,“她的织梦能力并非创造梦境,而是极度敏感地共鸣于他人强烈重复性的潜意识执念或深层恐惧。”
“通过极其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无意识地将这种共鸣以一种扭曲的、象征性的方式投射出来,影响近距离内精神状态不稳定或与之有潜在联系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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