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久违的自由
风墙之内，泽落的家中。
君白推门而入，只见泽落一人在屋内忙碌，便问道：“菲斯，那只小风精灵去哪儿了？”
“小风它……”
正在整理房间的泽落闻声回头，却一眼看见君白满身细密的划痕，衣角还沾着未散的尘灰。
他心头一紧，不由为这位相识不久的朋友担忧起来：“白先生，您没事吧？”
君白随意摆摆手，神色从容：“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你先告诉我，小风去哪里了？”
此前与龙卷魔神迭卡拉庇安那一战，君白并未落败，却也未分胜负。
这番较量两人皆未以性命相搏，更像是一场彼此试探的较量。
战至后半，君白隐约感到，迭卡拉庇安或许已察觉他并非为争夺蒙德神位而来，因此也未动用真正的杀招。
既然对方未出全力，君白也便留三分余地。
即便如此，两位皆是魔神中的顶尖存在，即便收敛威能，交锋之间也足以令彼此略显狼狈——
迭卡拉庇安的法袍被君白的火焰燎出焦痕，君白周身也被锐利的风刃割开无数细口。
好在皆未伤及根本，衣袍可修补，伤痕亦可治愈。
泽落望着君白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仍觉心惊。
君白却只是淡然一笑，示意他不必挂怀。
泽落唇瓣微动，终是咽下追问的念头，依言将注意力转回方才的问题上。
他端正神色，轻声答道：“小风听完白先生描述的璃月山水之后，心生向往，所以……就独自出门往璃月的方向去了。”
“往璃月的方向去了……”
君白突然一脸严肃地发问：“我昨天有和你们说璃月在哪一个方向吗？”
泽落神情一怔：“好像……没有唉。”
……
风墙外。
小风精灵漫无目的的在蒙德游荡。
“嗯嗯～”（璃月，璃月在哪儿啊？）
一阵狂风来袭，小风精灵被风吹上天。
“嗯嗯！”（回去一定要问清楚方向！）
……
“……”君白对此也是感到无奈。
你想去璃月，那你跟我说呀，去璃月的路我熟，我能当向导的。
很快，君白就没有再理会这件事。
毕竟那只小风精灵要是找不到去璃月的路，那它自己会找回来的。
至于危险？
现在蒙德稍微强大一点的魔神和魔物都已经被迭卡拉庇安荡平，除去安德留斯和祂麾下的狼群以外，蒙德没有一点危险。
对比同时期的璃月，可以说天差地别。
君白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魔神战争时期以及往前一段时间的璃月，上面好像生活着……
近百位的魔神？
他和摩拉克斯杀魔神都快把璃月杀成魔神坟场，最后还要和能不断复活魔神的死之魔神战过一场才终结魔神战争。
比起那个时期的璃月，如今的蒙德，当真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
再一个，小风精灵看着虽然小而且弱。
但天生地养的元素精灵，可不能用肉眼去判断具体实力，以小风精灵的情况，真要遇到危险的话，至少能跑。
它御风而行的速度，绝对超过危险追上它的速度，这就是元素精灵的含金量。
因此君白真不觉得小风精灵会遇到危险。
至多也就是会被迭卡拉庇安生气时掀起的狂风吹到不知道哪里去。
至于为何迭卡拉庇安会生气。
打小报告的某魔神：我不知道哦～
君白告诉泽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或许可以到城里到处走走，不过还是不能去风墙外。
泽落半信半疑，在他的理解中贵族的命令就代表着君王的意思。
他们作为信徒，作为受神庇佑的平民。又如何能抗衡君王的旨意？
可实际上蒙德并无贵族。
迭卡拉庇安只是不善管理，但祂对于祂的子民绝对是一视同仁的。
凡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王土；凡目光所及之民，皆为国民。
与迭卡拉庇安眼中，所有的信徒，所有的子民都是一样的。
所谓贵族，不过是从最开始跟随迭卡拉庇安的信徒的后人而已。
迭卡拉庇安曾赋予最初的信徒管理蒙德的权利，而其中有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滋养野心，将这份权力传下后代。
这些人以及继承权力的人，等到的并非君王的惩罚，而是君王的不作为。
君王的不作为，就是默许。
所谓禁令，所谓贵族，不过是这些人仰仗着自身特殊性而对外宣称，让人相信的。
实则迭卡拉庇安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这些管理的真实性，只是从未有人与祂说过这些事，醉心修炼的祂也不会主动了解这些事。
因此当天下午，真正能代表君王旨意的近卫军到来，宣告由贵族设下的门禁就此解除。
从今以后，百姓就可以出门来到城中。
不用一直受限于贵族的权力，而始终闭门不出，即使出门也得小心翼翼，以防被发现。
食物依然是定额发放，不过发放方却由原来的贵族变为近卫军，每家每户按人头索取，确保每一个人都有食物可以领取。
泽落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一时间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走出家门。
当天晚上，他带着颤抖走出那扇门，那扇封闭已久的，已经落灰的大门。
他终于能来到这座，他站在窗边俯瞰无数次的城市，亲手触摸它的存在。
那一天，泽落彻夜未归。
他在城中肆意的奔跑，尽情享受着这从未感受过的感觉，这感觉的名字，是自由。
不只是泽落，城中绝大多数人也在尽情享受着走出家门的感觉。
当困居于一方的时候，身体受困于方寸间，思绪便会蔓延万千。
以至于当身体接触到思绪蔓延之处，就会生成一种似是而非，但又前所未有的感觉。
君白就这样在暗中观察着，看人们漫无目的的奔跑，看人们坐在青砖上放声大笑，看素不相识的人笑着伸手相握。
“蒙德的这片土壤，所滋养出来的，或许会是与璃月截然不同的风景。”
“即使是冻土，也能蕴养一方人心。”
君白靠在高塔的底部，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他抬头望去，能明显感觉到，在高塔顶端，同样有着一抹视线在看着这一切。
那一抹视线中所蕴含着的内容，君白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不得而知。
不过他觉得，那应该是一抹，很迷惘，很不知所措，又有点怅然若失的视线。
毕竟，居民们的反应，就证明着祂的决断，让这些由衷追随祂的百姓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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