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9章 真相
辉光之主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双眸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在他手中，托着一方大印。
那大印，通体呈现金黄色，仿佛是由流动的液态黄金铸成，表面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
印玺上方，浩荡神光绽放汇聚，化成了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景，下方是无数跪拜的众生。
这便是，玄一帝玺！
终于看到了玄一帝玺，叶辰瞳孔顿时一缩，纯阳气息汇聚，再斩出一剑。
这一剑动用了阳篇的能量，一剑出，万千纯阳字符飘出，明灭闪耀，极为壮观。
“给我挡住！”
辉光之主大手一挥，将玄一帝玺祭出。
铛——！！！
天帝截道剑，狠狠斩在了玄一帝玺之上。
叶辰只觉一股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什么？！”
叶辰吃了一惊，他的天帝截道剑，乃是绝世神兵，配合他的剑意，无坚不摧。
可这一剑斩下去，玄一帝玺上，竟然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哈哈哈哈！愚蠢！”
辉光之主狂笑，眼神中充满了轻蔑：“轮回之主，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伤得了混沌至宝？玄一帝玺乃大天帝证道之物，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之硬碰？”
轰！
玄一帝玺微微一震，一股恐怖的金色洪流瞬间爆发。
那同样是纯阳的能量，但带着一股帝王威压，宛如天命的审判降临。
“不好！”
叶辰脸色剧变，想要后撤，但那股力量太快了，直接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叶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远处的黑色大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就是……玄一帝玺的力量吗……”
叶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骨骼仿佛寸寸断裂，浑身剧痛，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一个照面，他居然败在了辉光之主手下！
不，更准确来说，是败在了玄一帝玺之下！
光是辉光之主一人，断无可能这么轻易，就压制叶辰。
是那玄一帝玺，威能实在太磅礴了，而且蕴含着大天帝途径，无数臣民的信仰，甚至还有大天帝本人昔日的意志。
叶辰正面对抗之下，完全扛不住。
“受死吧！”
辉光之主悬浮在半空，单手托举着玄一帝玺，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神明。
“轮回之主，我念你天赋才情超绝，本来还想拉拢你，共图霸业，不料你竟执迷不悟，非要与我为敌！”
辉光之主的声音冷漠无情：“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无情！今日，我便用这玄一帝玺，将你镇压，让你成为我的尸傀！”
轰——
辉光之主大手一挥，再次祭出玄一帝玺，灵气灌注之下，帝玺放大，化作一座巍峨的金山，遮蔽了天空。
印玺之上，那九条五爪金龙雕饰，竟活了过来，齐齐咆哮，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伴随着玄一帝玺，朝着叶辰镇压下来。
叶辰躺在深坑中，看着那落下的巨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当此生死关头，唯有爆发体内深渊的力量，才有对抗的可能。
叶辰就准备不惜代价，爆发深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剑来！”
一道苍老、沙哑，却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声音，突兀在天地间炸响。
咻——！！！
一道黑色的剑光，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它仿佛从地狱的最深处刺出，带着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绝，精准斩在了玄一帝玺的侧面。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原本霸道无匹的玄一帝玺，竟然被这一剑斩得偏离了方向。
巨大的印玺，擦着叶辰的身体飞过，狠狠砸在了他身侧的空地上。
轰隆！
大地崩裂，岩浆喷涌。
叶辰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掀飞了数十丈远。
“谁？！”
辉光之主脸色一沉，凝目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黑袍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老者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身上没有任何惊人的气息，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连那漫天的白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咳咳……”
黑袍老者走到叶辰身边，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叶辰，摇摇头道：
“想不到传说中的轮回之主，今日竟狼狈至此。”
“你是……”叶辰捂着胸口，艰难抬头看着老者。
黑袍老者没有理会他，而是抬起头，那双浑浊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辉光之主。
“辉光老头，你还是老样子，只会拿宝贝砸人。”
黑袍老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帝狱老魔……是你！”
辉光之主脸皮微微抽动，满脸戒备之色。
叶辰一看，立即醒悟，眼前这黑袍老者，原来正是帝狱之主，被困在帝象绝狱里的三位强者之一。
帝狱之主冷哼一声，一把抓起地上的叶辰。
“走！”
他也不恋战，当场带走叶辰，化作流光远遁而去。
很快，帝狱之主带着叶辰，来到一片尸山血海之地。
叶辰睁眼一看，只见这地方白骨累累，血气弥漫，仿佛是远古战场的遗迹，无数强者的骸骨堆积成山，血色的雾气在空中翻滚不息。
叶辰被帝狱之主随手丢在地上，一个翻身弹起，警惕打量着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帝狱之主身上。
帝狱之主身形瘦削，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十分深邃，此时已坐到了一张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周身散发着古老而深沉的气息，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不必惊慌，轮回之主，我没有恶意。”
帝狱之主见到叶辰警惕的眼神，便淡淡开口，已示善意。
叶辰皱眉问道：“你就是帝狱之主？”
帝狱之主神色复杂，缓缓点头：“是，又或许说，我曾经是。如今我不过是个看守者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你不该来这里。”
“可我还是来了。”叶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见帝狱之主确实没有恶意，便拱手道：
“不管如何，多谢前辈相救了。”
叶辰回想起刚才与辉光之主的战斗，依然心有余悸。
那玄一帝玺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辉光之主执掌帝玺，自己完全不是对手，若非帝狱之主出手相救，恐怕此刻已经凶多吉少。
“你还是走吧。”
帝狱之主沉声道：“这里太过危险。你留在这里，别说想夺取玄一帝玺了，甚至你手中的驭阴鬼玺，都可能被吸走。”
闻言，叶辰心中一凛。
确实，驭阴鬼玺与玄一帝玺阴阳相吸，他一直在极力压制着这种吸引力。
一旦压制松动，驭阴鬼玺就会飞出，受到玄一帝玺的吸引，最终落到辉光之主手里。
“我既已到来，又岂能轻易空手离开？”
叶辰摇摇头，自不肯轻易离去。
他执掌门之途径和“法出”二字，能于千头万绪之中，窥见破局之法。
此刻他看到的破局之法，就是阴阳相吸。
既然玄一帝玺，能吸引驭阴鬼玺，那他的驭阴鬼玺，也一定可以反过来，吸引玄一帝玺！
帝狱之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叹息道：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你这想法太过冒险。”
“你要知道，辉光之主乃是辉光途径唯一的道祖，当年连大天帝都无法杀死他。你想从他手中虎口夺食，又谈何容易？”
叶辰拱手道：“若前辈愿意襄助，想必有功成的可能。”
帝狱之主沉默许久，最终长叹一声：“当年大天帝和梦中人对我有恩，如今你想求我出手，我其实也应该相助，以报答当年的恩情。”
“但，个中风险还是太大了，一旦辉光之主得了驭阴鬼玺，阴阳结合，他就可以挣脱此地，脱困而出。”
“梦中人？”叶辰疑惑。
他只知道十二条古神途径之中，有一条是画中人途径，而帝狱之主，正是画中人途径的两位始祖之一。
至于什么梦中人，却是闻所未闻。
帝狱之主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轮回之主，其实梦中人就是你啊。”
叶辰心中巨震：“什么意思？”
帝狱之主叹道：“你就是大天帝的梦中人。大天帝的身世，你还不知道吧？”
叶辰心脏怦怦直跳：“不知，还请前辈明示。”
大天帝和任非凡之间的因果，错综复杂，叶辰目前还没看透，如今又冒出来什么梦中人的说法，他更觉扑朔迷离。
帝狱之主说：“其实所谓的大天帝，就是混沌的清净身。”
叶辰听闻“混沌”二字，一阵悚然：“混沌，清净身？”
“是。”
帝狱之主点点头，沉吟斟酌着措辞，叹了口气，才接着道：
“正如深渊有邪恶和善良的人格，第一暴君有暴戾和仁善的人格，传说中的混沌，在不断涨落之中，最终诞生出的意识，也分化成了两半。”
“这两半，一半化生出清净身，是为大天帝。”
“另一半是污浊身，就是如今的混沌始祖。”
“清净身和污浊身，其实是混沌的一体两面，两者实际上是一体的。”
叶辰如闻天荒夜谭，震愕莫名：“就是说，大天帝和混沌始祖，其实是一体的？”
帝狱之主道：“没错。”
叶辰彻底愣住，脑袋嗡嗡作响，万万没想到这一点。
霎时之间，他只觉手足冰凉，浑身汗毛倒竖。
大天帝和混沌始祖，居然是一体的！
这怎么可能！
但，他听到帝狱之主此言时，就觉天机契合，丝丝入扣，确然无误。
传说中的大天帝，原来竟是混沌的化身之一！
不过，不是污浊身，而是清净身！
帝狱之主见到叶辰震惊的模样，也在意料之中，沉默了许久，让叶辰消化了其中因果，才接着道：
“你应该听说过，大天帝所创的帝途，其实就是十二条古神途径的汇聚，甚至是世间一切途径的汇聚。”
“汇聚世间所有的路，并凌驾于万法万路之上，这就是‘帝’。”
“那为何，大天帝能演化出这么多的道途呢？其实，就是因为他是混沌的清净身。”
“当年，‘言出法随’这四个字，混沌始祖占据了‘言随’二字，‘法出’二字，最初却是大天帝占据的。”
“依靠‘法出’二字，他可以创万法，演化诸多途径。”
“嗯，当然，就算没有那两个字，他本身执掌的混沌属性，也可衍生万法万物。”
“大天帝从混沌中诞生，他知晓混沌的可怕，所以一直想在混沌中创世，彻底消灭混沌，建立一个永恒不朽的世界。”
说到这里，帝狱之主不胜遗憾，叹道：“只可惜，他的力量，还是敌不过混沌始祖，最终创世失败，他自己也被混沌始祖杀死。”
叶辰心潮起伏，思绪万千，浑没想到，大天帝和混沌始祖，竟有这么一段恩怨。
两人本质上，竟是同一个人！
是混沌的一体两面！
叶辰又问：“那梦中人，又是怎么回事？”
帝狱之主道：“唔，被混沌始祖抹杀的人，将彻底湮灭于混沌之中，没有复苏的可能。”
“大天帝也深知这一点，他为了保存自己，寄希望于未来复苏，所以构想出了一个梦中人。”
“这个梦中人，是大天帝幻想出来的朋友，他从来都是孤身作战的，并没有朋友。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一个人，敌不过混沌始祖，所以梦想构造出了一位盟友。”
“在大天帝的构想里，这位盟友天赋才情超绝于世，悟性逆天，任何功法只要看一眼就能悟透，实在不能以常理揣度。大天帝希望创造出这么一个盟友，将来对抗混沌始祖。”
“甚至，他修改了自己的死亡，让自己的死，其实不是被混沌始祖杀死，而是被这个梦中人从背后捅刀子，是梦中人背叛了他，召唤灭天之钉杀死了他。”
“大天帝这么做，其实就是要创造一个痕迹足够深刻的锚点，让自己不至于被混沌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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